代价

“这笔钱，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……”

年迈的马克西姆蹒跚前行，心中默念。他攒了一辈子的积蓄，最终却无处消费。儿子被征召上了前线，妻子也早已离世，他唯一的念想，就是去确认儿子是否还活着。

在装备店里，他徘徊了许久。现实残酷得超乎想象——那笔沉甸甸的积蓄，仅够换回一套最廉价的行头：一顶锈迹斑斑的老旧钢盔，和一把落伍过时的AK-47。

他曾见证过祖国的荣耀，也目睹了它的衰颓。如今他齿牙摇落，垂垂老矣，却仍愿以这风烛残年，凭着一腔孤勇为国赴死。

此刻，他正站在这片荒芜的原野上。枯草在风中低伏，远处有建筑的轮廓模糊不清。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。死亡的嗡鸣自天际传来——那不是鸟雀，不是风声，而是盘旋在高处的死神。他不知那为何物，只知它已收割了无数生命。他不想死，他还想找到自己的儿子。

恐惧攫住了他，但他仍举起了那柄老枪。枪身沉重，比他记忆中的要沉得多。他拉开枪栓的手指已经不再灵活，关节因风湿而肿大僵硬。可他依然努力瞄准，像年轻时在军训课上学到的那样，双腿分开、身体前倾——尽管颤抖无法停止。

那东西越来越近，金属外壳反射着天光，嗡嗡声钻进耳膜，像极了电锯撕裂木头的噪音。他扣动扳机，一声、两声……子弹不知飞向了哪里。来不及了。他只好把它当成一根木棍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冰冷的机械造物—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反抗。

“没人告诉我这嗡嗡飞来的到底是什么……” 他心想，“我只好用这攒钱买的武器砸过去。那些年轻人……他们不愿教我，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先进得多吧。如果我的儿子在，他一定会教我的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某种尖锐的呼啸——

紧接着，一片炽烈的白光吞没了视野。

荒原重归寂静。只有焦土上几缕残烟，和一顶锈迹斑斑的钢盔，滚落在枯草丛间。

根据真实事件改编
深切悼念每一个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