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故事得从雨隐元前512年讲起。
雨隐星位于宇宙中的雾烛星系。就像地球之于太阳,雨隐星也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恒星——雾烛星。它也在昼夜交替中旋转,也有一颗被引力俘获的卫星“泪滴”悬于天际,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雨隐星人同样发展出了科技文明:“雨隐文明”——那是雨隐星上一个极为久远的古典时期,并大力发展科技创新,一度成为了宇宙中最先进的文明。
一切都是逆天的完美开端,但很不幸……
雨隐元前487年,雾烛星系遭遇了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寒潮危机。雨隐星也难逃这场灾难,大气温度迅速降低,氧气含量不断下降,这颗星球的环境迅速恶化,危在旦夕。
雨隐星的寒潮持续了约三百余年。虽说雨隐星并没有像雾烛星系中的其它星球那样迅速“冰封”成一颗固态冰球,反而存活了下来,成为这个星系中仅存的有常住居民的星球。
但寒潮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此。
因为雨隐星人对极端天气的防范意识极其薄弱,甚至可以忽略不计,所以当寒潮初临的时候,雨隐星人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。
事后证明,寒潮本身并非唯一的灾难。
联合政治委员会的中枢决议算法因通讯节点大面积离线而陷入“决策盲区”,各区应急响应指令迟迟无法下达;粮产区的温室大棚在持续低温中大片冻毁,饥饿取代严寒成为更大的恐惧;昔日辉煌的科研数据库,被这场灾难近乎永久性损毁……
城市穹顶下,秩序维持了不到两个雨隐月便宣告松动。
不管怎样,在雨隐元前127年寒潮结束后,要想恢复灾前的文明水平,至少需要到雨隐971年之后。
重建工作在雨隐元前33年就开始了。按照雨隐星联合政治委员会的文件说明,预计将在雨隐379年恢复基础民生保护,然后再用数百年的时间恢复灾前文明水平。
雨隐351年,“第一阶梯”计划启动;雨隐379年,基础民生保障系统基本恢复。雨隐星人们在寒潮中存活至今,为这颗星球的恢复注入新的动力。
雨隐403年。寒潮结束后的第六个世纪,这颗星球的天空终于落下了第一滴水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。打在酒馆屋檐的铁皮上,弹落在干燥的路面,溅起细小的尘烟。几个刚从酒馆推门而出的雨隐星人停下脚步,仰起脸,任由那些微凉的液体落在额头上。他们面面相觑,一时没人开口。
有人抬起了手腕,光屏映着雨幕亮起来,接入“银河网络”。但搜索栏空悬在那里,好一会儿没有人打字——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描述头顶正在发生的事。
不是风暴。不是冰雹。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气象警报里列过的名词。
是雨。但他们中活得最久的人,也只在历史记录里见过这个词。
最初的几天里,城市弥漫着一种不安的茫然。
有人在网络社区里发帖附上照片:“穹顶漏水了?”
有人回复:“是整个天空在漏水。”
有人尝试测定了雨水成分,报告安全无害.
于是更多人走出家门,挤在街面上仰头张望,像在围观一场缓慢的、无声的奇迹。
到第七天,雨没有停。到第十二天,仍然没有。
那种原先被称作“好奇”的东西开始变质。人们站在窗边,看雨丝在玻璃上拉成斜线,看天色一日比一日沉,看水位在下水道口缓慢爬升。
城市穹顶外,云层前所未有地厚重,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盘旋在头顶不肯离去。
第二十天,第一则恐慌从边缘城区冒出来——有人在腕式终端上发了一条简短推送,只有三个字:
“它不停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。涟漪从那一条街荡向全城:
它不停。它不停。它不停。
街面上开始有人奔跑。高架通道挤满了匆忙撤离的车辆,通讯网络中涌动着杂乱的猜测与质问。恐慌并不来自雨本身,而来自一种更深的恐惧——它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停的意思。
在这些雨隐星人的大喊下,越来越多的雨隐星人们发现了这个异常,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,如当初寒潮初期的场景重现了。
有人跌倒在湿滑的路面上又爬起来继续跑,有人挤在高架通道的入口处嘶声呼喊亲友的名字,城市像一只被惊扰的巨兽,从沉睡中猛然翻过身来。
但这一次,这次雨隐星的文明并没有崩溃。联合政治委员会由于有了上次寒潮的经验,在第二十一天清晨,中枢决议算法完成了全数据域的气象比对,并开启信息疏导压制谣言扩散。
不到三个中区时,这场危机带来的恐慌就被压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,一份十二人名单出现在审批终端顶部。这支由十二名顶尖的雨隐星学者组成的团队,受命于联合政治委员会,将专门调查这场雨的原因。
这支队伍就被叫做“破云”。
根据破云团队在成立初期的公开说法,这场雨的成因在短期内无法查明。以雨隐星当时的科学技术,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出答案,无异于异想天开。
在宣布这一结论的时候,雨仍在“下”。“破云”也随之公布了这场雨的名称。
这个如第二次寒潮的危机,被雨隐星人们称为:
“无尽之雨”。
此后,无尽之雨再未停止,一直下到现在。
期待后续
咕咕咕